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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,一晃都十几年了。
有关这儿的记忆还停留在周迟五六岁的时候,父母常年务工,他先是住奶奶家,后来叔叔接连有了孩子,奶奶上了岁数,照顾不过来,周迟就甩给了姥姥带。
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,姥姥就中风过世,接着又传来父母婚姻破裂的消息。半年不到,父母离婚,母亲北上打工,按月寄抚养费,父亲跑货车,在市里买了套小房子,把周迟接过去。
往后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,到周迟十五岁那年,父亲周罗出了那档子事儿,母亲自此消失,了无音讯,他一个人摸爬滚打长大,再没回来过,也渐渐和母亲这边亲戚断了联系。
这次决定回来,一是念在姥姥那时候抚养的旧情,二也是打听到母亲不会回来。
周迟走乡间小道,从房子后面经过,瞥见菜园里的白菜和萝卜还盖着薄膜,说不好心里什么滋味儿。亲人离世,一瞬间的事儿,留给活人的,却只有徘徊的感伤。
周迟在墙角踢掉鞋底的泥,余光闯进一个身影,半大小子,模样挺好,裹着黄色的棉袄,胸前袖子全是污渍,腿上一条加厚运动裤,膝盖也磨破了洞,光着的脚上一双大人棉拖,可怜穷酸的模样,看见他后木楞愣地杵在原地。
“还认识我吗?”
周迟撩了下眼皮,就把人认出来,那是舅舅的养子——桓昱。
说来话长,舅舅早年务工,在工地摔坏了腿,本来挺盘靓条顺的小伙子,成了残疾人后,家里安排的相亲全都打了水漂,外婆担心他将来老了没个倚仗,就让他从福利院抱了个孩子回来。
不过这事周迟也是听说,这孩子他前几年在县城客运站见过一面,没想到几年不见,长这么大。
对方没说话,垂在两侧的手搓了搓,接着点了点头,吭呲吭呲小声补了句认识。
周迟小声骂了句,嫌他小窝囊样儿。
“屋里都有谁?”
“舅爷他们”
桓昱把屋里几个人细数给周迟听,往旁边侧了侧,抬眼怯怯打量周迟。
眼前少年比他大不了几岁,算算也就十九岁,他穿着皮衣,牛仔裤,裤腰掉在跨上,束缚着窄腰。前几天刚推的寸头,五官出众,轮廓线条硬朗。可惜眼神冷硬,眉宇间隐隐戾气,尤其眉尾那道浅浅的,斜向上的疤,让他浑身都写着不好招惹几个字。
后来桓昱才知道,那是他在拳击俱乐部,打拳打的。
周迟看着凶,桓昱倒不怕他,脸上反而露出一点这几天全然没有的轻松笑意。他长得白干白净,虽说年纪还小,但标准的alpha骨相,再长几年才看得出来优越。
桓昱年纪小,人可不傻,来来回回这么多人,都是旁敲侧击问他爸当年摔坏腿的赔偿款。其实拢共没几个钱,这些年爷俩衣食住行花花,这葬礼再花花,没落下几个。
可这些人不信,像是非要抠出来点。但桓昱知道,周迟不图这个,他来,是因为他惦记父亲。
这场葬礼手足至亲没来几个,加上桓昱还小,就没有大操大办,也没授礼,下葬后,一行人简单吃了顿饭就各自回家。
院里冷清下来,留下的几个人边刷碗,边小声交谈,桓昱蹲坐在不远处,瞧着滴水的水龙头,眼神愣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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